第44章 破晓的决意

阿禾这一觉睡得极不踏实，噩梦如同跗骨之蛆，紧紧缠绕着她。一会儿是傀将那狰狞的淤泥身躯和惨绿光斑，一会儿是村民们在她面前哀嚎倒下，一会儿又是敖渊翱翔九天的身影变得越来越远，无论她如何呼喊都得不到回应……

她在冷汗涔涔中惊醒了好几次，每次都是猛地坐起，心脏狂跳，直到确认自己还在山洞里，洞口那层淡金光膜依旧存在，怀里的鳞片也还在散发着温热，她才敢稍稍喘息，重新躺下，却再也难以深眠。

如此反复，直到洞外浓重的夜色开始透出一点点熹微的晨光，洞口的光膜也变得几乎透明，几乎与寻常的空气无异，她才在极度的身心疲惫中，陷入了短暂的、相对安稳的沉睡。

再次醒来时，已是天光大亮。几缕顽强的阳光透过藤蔓缝隙和变得稀薄的光膜，在洞内投下几道朦胧的光柱，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飞舞。

阿禾动了动僵硬的身体，浑身的伤口依旧疼痛，但精神却比昨夜好了许多。饥饿和干渴的感觉更加鲜明地折磨着她。她爬到水洼边，喝了几口冰冷的泉水，又摸索着找到之前藏在这里、已经有些干硬的野果和块茎，勉强填了填咕咕叫的肚子。

食物下肚，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力量。她靠在石壁上，开始冷静地分析眼前的局面。

洞口的光膜几乎消失了，这说明敖渊残留的结界力量已经耗尽，或者是因为鳞片力量减弱而无法维持。这意味着，山洞不再安全。那个傀将随时可能发现这一点，再次来袭。

而她自己的状态也很糟糕，伤势不轻，体力也只恢复了一点点，根本不具备再次与之周旋的能力。

怀里的鳞片，热度依旧比全盛时期弱了一些。昨夜那场自动护主的爆发，消耗了它们不少本源力量。阿禾能感觉到，它们现在更像是一种被动的守护，而非主动的威慑。如果傀将再次发动攻击，它们是否还能像昨夜那样爆发出足够的力量，实在是个未知数。

时间，不站在她这一边。

她必须尽快做出决定。

是立刻逃离山洞，赌傀将不会那么快发现结界消失，然后想办法躲回村子，或者逃到更远的地方？但这无异于将危险引向别处，而且以她现在的状态，能否安全逃离都是问题。

还是……就在此刻，就在此地，动用那最后的底牌？

阿禾的目光，再次落在了掌心的三片赤金鳞片上。阳光透过藤蔓缝隙，恰好照亮了它们。即使光华内敛，那纯净的赤金色泽和温润的质感，依旧美得惊心动魄。

她想起了敖渊留下它们时，那郑重的眼神和低沉的话语：

“……若遇……无法化解之危……握紧它，唤吾之名。无论……身在何方，吾……必至。”

无法化解之危……

现在的情况，算吗？

一个实力远超于她、能够轻易毁灭村子的傀将就在附近虎视眈眈，而她身负重伤，唯一的庇护所即将失效，守护的鳞片力量也消耗大半……

这难道还不是无法化解之危吗？

阿禾闭上了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脑海中闪过村长爷爷慈祥又严厉的脸，王婶骂骂咧咧却偷偷塞给她饼子的手，二娃子和其他孩子们纯真的笑容，还有……敖渊离开时，那声回荡在天地间的、威严的龙吟和他承诺“不会忘”的眼神。

她不能逃。

她也不能再犹豫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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